日本企业破产数量连年增加
在东京的业务超市，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货物。 本报记者 陈益彤摄
近日，日本帝国数据银行和东京商工调查所分别发布了2023财年日本企业破产情况统计数据。两家机构的统计数据显示，2023财年日本企业破产件数较上年增长超过30%，为连续两年增长，并达到9年来最高水平。
从具体数据看，帝国数据银行统计的2023财年日本企业破产件数达8881件，同比增长30.6%；东京商工调查所统计的破产件数为9053件，同比增长31.6%。破产企业负债总额方面，帝国数据银行统计为同比增长4.3%，达2.4344万亿日元；东京商工调查所统计为同比增长6.0%，达2.4630万亿日元。从行业分类看，帝国数据银行统计的全部7个行业破产件数和东京商工调查所统计的全部10个行业破产件数均为连续两年增长。根据帝国数据银行统计，零售业破产件数较上一年度同比增长42%，达1874件；建筑业同比增长35%，达1749件；服务业同比增长28%，达2187件，破产件数为全行业最高，而服务业破产件数上一次超过2000件还是在2011年。
零售业当中，最值得关注的是“饮食店”的破产问题。据帝国数据银行统计，2023财年饮食店破产件数达802件，同比增长56%，创下2000年以来最高水平。东京商工调查所的数据则为930件，同比增长57%。其中包括日料店、中餐馆、拉面店、烤肉店在内的“专门料理店”的破产数量最多，其次为西餐厅和酒馆。而拉面店、外带餐饮服务业和外卖配送餐饮服务业等的破产数量更是创下了历史纪录。
其中面包店的倒闭情况引发了日本舆论的热议。据日本媒体报道，在新冠疫情期间，日本政府采取了一定的外出就餐限制政策，导致面包的外卖需求大幅增加，面包店得以维持生计，但在疫情后，面包店的生存受到了挑战，这也可以视作日本企业在疫情后破产情况恶化的缩影。分析人士认为，日本面包店破产情况恶化的最主要原因有销售不畅、人手不足、成本上涨等。在俄乌冲突的背景下，小麦价格、原油价格、人工费用均大幅上涨，推升了面包的生产成本。且面包保质期短，损耗率极高，尤其是在日本，点心面包、蔬菜面包、咖喱面包等更受欢迎，但此类面包的制作工艺复杂，人工成本高，无法通过冷冻长期保存，因而浪费现象十分普遍。同时，在小麦价格上涨的背景下，大米的受欢迎程度有所上升，用米饭食品代替面包的消费者增加，面包店面临的竞争日益激烈。在此背景下，面包店经营者担忧顾客流失，无法将成本顺利转嫁至销售价格。上述种种因素，导致了面包店的“倒闭潮”。
可以说，销售不畅、成本上涨、人手不足、价格转嫁难已经成为以面包店为代表的日本破产企业的“通病”。统计结果显示，2023财年由于销售不畅导致的企业破产件数约7000件，占全部的80%。而“人手不足破产”则主要波及建筑业、运输业、通信业，达313件。疫情后的另一大“暴击”，是日本政府在新冠疫情期间提供的无息、无担保“零零贷”即将在6月份到期。数据显示，因无力偿还贷款的企业破产件数近700件，创历史最高水平。
然而，在今年3月份的金融政策会议上，日本央行退出负利率的决定无疑让企业经营承担更大压力。贷款利率的上升，可能给背负着过剩债务的中小企业以“毁灭性打击”。虽然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表示将避免利率急速上升，但在3月份的企业短期经济观察中，多数企业预测3个月之后的借贷利率水平会有所提升。有分析人士认为，利率上升已经引发了中小企业的不安情绪，未来的投资意愿有所下降。而日本内阁府的3月景气观察中，也出现了有关中小企业资金周转恶化导致经济下行的担忧。
支持日本央行作出退出负利率决定的重要因素是今年的春季劳资谈判结果。日本央行认为，今年的春季劳资谈判达到了预期效果，工资增长水平远超去年，然而从日本厚生劳动省4月8日的统计数据看，2024年2月，日本人均实际工资较去年同期减少1.3%，降幅环比扩大0.2%，已经连续23个月下降，工资上涨跟不上物价上涨的情况依然没有得到改善。这也进一步降低了民众的消费意愿，扼杀了很多企业将成本转移至物价的念头。
除了企业员工层面的人手不足，企业经营者的“后继无人”也成为了破产的重要因素。据统计，2023财年因企业负责人生病或死亡而导致企业破产的案例为285件，达2000年以来最高水平，日本政府2022年制定的“继承者帮扶网络”计划何时见效仍未可知。
东京商工调查所担忧，在物价、人工费不断上涨的背景下，企业收益正在进一步恶化，夏季以后企业破产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加剧。帝国数据银行分析认为，在“零零贷”即将到期、央行上调利率等背景下，2024年日本企业破产件数可能突破1万件。 （经济日报驻东京记者 陈益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