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日,代号为“自由之盾”的韩美联合军事演习正式启动,演习将持续至19日。这是韩美每年例行举行的重要联合演习之一。今年约有1.8万名兵力参加,整体规模与去年大致相当,但野外机动训练只有22场,比去年的51场明显减少。韩方表示,这次演习的设想情境吸取了近年来战争形态变化的经验教训,同时也与韩美正在推进的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有关,演习的一项重点就是评估韩国军队是否具备接管战时指挥权的条件。
从表面上看,这次演习规模没有明显扩大,但细节上的变化却反映出当前东北亚局势的复杂。首先是演习方式的调整。过去韩美通常在春季“自由之盾”和夏季“乙支自由之盾”两次大型演习中集中进行大量野外机动训练,而现在韩国政府更倾向于把这些训练分散到全年进行。这样做一方面可以保持军事准备,另一方面也避免在某一时点制造过大的紧张气氛。韩国国内有观点认为,在美国总统特朗普可能访华、以及外界期待朝美对话重启的背景下,适度降低春季军演的强度,有助于为外交留下空间。
与此同时,另一个变化来自美国的全球军事布局。近期韩国媒体注意到,驻韩美军的一些装备可能正在被调往中东。多架C-5和C-17运输机频繁从乌山空军基地起降,并飞往印度洋的迪戈加西亚基地,而这一时间点正好与美国对伊朗发动空袭后中东局势紧张相吻合。有分析认为,美国可能将驻韩美军以及欧洲司令部的一部分防空力量,包括“爱国者”和“萨德”反导系统,向中东方向调动,以加强当地防空能力。这说明,美国在全球战略资源分配上正在面临多线压力。
在这种背景下,朝鲜方面对军演的反应依然强烈。朝鲜长期将韩美联合军演视为针对自己的战争预演,因此每次演习都会引发批评。金正恩在相关讲话中明确表示:“敌人永远不应该试图考验我们的耐心、意志和能力。”他还强调,举行这些演习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而华盛顿和首尔过去一直称这些演习是“防御性”行动。朝鲜的这种表态既是国内政治动员的一部分,也是对外释放威慑信号。
不过,如果把视角放大到整个地区,可以发现半岛局势并不只是朝韩之间的对抗,而是美韩同盟、朝鲜核力量以及中国周边安全环境之间的互动结果。美国一直将驻韩美军视为其在东北亚的重要战略支点,不仅用于威慑朝鲜,也服务于更广泛的印太战略。而韩国则在安全依赖美国与改善周边关系之间反复权衡。一方面,韩国需要美国的安全保障;另一方面,韩国经济高度依赖中国市场,因此也不愿看到半岛局势持续升级。
中国在这一问题上的立场相对稳定,即反对任何加剧半岛紧张的军事行动,同时主张通过对话解决问题。过去几年,中国曾提出“双暂停”等思路,本质上就是希望减少军事对抗,为谈判创造空间。事实上,从这次军演规模略有收缩、以及韩国政府表达外交意愿来看,各方也在尝试寻找某种新的平衡。
总体来看,当前美韩朝中之间的关系处于一种复杂的动态平衡状态。韩美军演仍在继续,朝鲜依旧保持强硬姿态,美国又要兼顾中东局势,而韩国则希望在安全与外交之间找到回旋空间。未来一段时间,半岛局势是否缓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美朝之间是否能够恢复某种形式的接触,二是美国在全球战略压力下是否调整其东北亚军事部署。如果这两个变量出现变化,那么围绕半岛的安全格局也可能随之发生新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