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的一切作战行动,都是在特定的地形环境下进行的,地形的条件对作战活动有着重要的影响与制约。《孙子地形篇》中曾指出:地形是兵力的重要辅助。通过地形来预判敌人的动向和战斗胜负,是指挥官的关键技能。了解地形并据此作战者必胜,不了解地形者则必败。这句话深刻阐明了地形条件对组织和指挥作战的影响,揭示了它是决定作战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1979年,我军进行了对越自卫还击战斗,战场位于越南北部边境的六个省份(莱州省、黄连山省、河宣省、高平省、谅山省、广宁省),这些地区距离国境线不超过50公里,属于越南北部的浅近纵深地区。这一地区地处热带,地形以山地和丛林为主,条件复杂且恶劣。
绝大多数参战部队并未接触过这种地形,也没有相应的实战经验。虽然13军和14军的部分部队曾参与过1961年中缅边境勘界警卫作战,但对于这片陌生的地形,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对于如何在这种地形中组织指挥战役、运用战术、进行后勤保障等方面,基本上都没有先例可循。可以说,陌生复杂的地形,成了我军面临的最大挑战。 这片战场的山地高耸,沟壑纵深,草木繁茂,森林茂密,山的平均高度在200至500米之间,有的地区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岩石嶙峋,山体上分布着许多自然洞穴和石缝,每个洞穴最多能容纳几十人。大多数山地被森林和杂草覆盖,丛林密集,树木常年常绿,林内湿气重,荆棘藤蔓纠缠,空气阴暗潮湿。 该地区的河流多而复杂,除了一些较大的河流,在旱季大多数河溪可以徒步穿越,但暴雨过后却可能形成水位上涨的临时障碍。道路较少且路况较差,平坦的谷地和坝区可以通行骡马,但山区的道路多为崎岖小道,且道路泥泞,特别是雨季时,泥泞的道路常常被山洪冲断或被杂草覆盖,一些村寨因经常搬迁,道路变化也较大,造成了地图和实际地形的不符。 气候方面,气温较高,年温差小,日温差较大,降水多且雾气浓,空气湿度大。此地人烟稀少,经济文化较为落后。山区内的村寨数量较少,许多地方步行一天也难以见到一个村庄,小村只有三五户人家,大村也仅三十户左右。城区大多集中在平坝区,人口相对较为密集。由于气候湿润,传染病频发,特别是疟疾、痢疾、钩端螺旋体病和恙虫病,对部队的影响最大,其中恶性疟疾和痢疾对部队的威胁尤为严重。 在这样复杂的自然地理条件下,大规模的兵团作战变得相当困难。航空兵的活动受到天气的极大影响,摩托化部队的机动性差,重型火力的选择阵地受限,机械化程度过高还可能导致兵员不足,影响作战与后勤保障的协调。同时,战斗中的观察、射击、通信等都存在不便,战斗队形难以展开,而且一旦展开后,指挥和通讯容易中断。 如果敌方使用化学武器,由于地形复杂,毒气的持续时间会很长。此外,部队人员的负担加重,体力消耗也大,导致行动速度变慢。部队离开公路后的行进速度只有大约1公里每小时。由于地形复杂,寻找向导困难,容易迷失方向。 保障道路的修建和跨越河流的工程量庞大,尽管可以就地取材,但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容易受潮、发霉或变质。人员的病发率较高,非战斗减员也不少,后勤保障工作压力巨大。 以高平战役为例,广州军区指挥部根据上级指示,确定了战役的第一阶段任务:迅速消灭驻守高平地区的越南第一军区346师及其地方部队。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指挥部决定集结41军、42军、43军129师以及增援部队,采用穿插迂回战术,通过迅速突破包围歼灭敌人。41军和42军的主力分别从那坡和龙州方向出发,采取一北一南的夹击战略,迅速切断敌人退路,形成包围圈。 从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经验来看,军委和军区指挥部认为,只要成功穿插,控制敌人的纵深要点,围歼敌人便指日可待。因此,指挥部预计通过3至5天的时间,能够迅速歼灭高平地区的敌军。 然而,实际情况远比预想的复杂。在越南北部的山地丛林中,不仅可供大规模作战机动的道路极其稀少,且道路狭窄,路况差,严重限制了我军的进攻路线和作战速度,导致我军的优势兵力和重型武器无法充分发挥。北线的41军主力在急速推进时,由于缺乏巩固和保障,沿途越军利用地形反击,使得我军在进攻时面临后勤补给中断,进展缓慢且伤亡较重。南线的42军主力在进攻过程中遇到了越军炸坝放水的困难,导致泥泞路段严重阻塞,无法快速前进,进攻速度受到了极大影响。 121师在推进过程中,最快的363团也用了32小时才到达指定位置,而整个师主力用了四天才全部到达高地。124师克服了班翁水障之后,才相继夺取了多个战略高地,最终在20日攻占了高平外围的重要据点,形成了对高平的威逼态势。由于地形的限制,原定的速决战目标变得遥不可及。 在与敌人作战时,越军采取了灵活的游击战术,利用熟悉的地形和民情对我军进行袭扰和牵制。由于高平战区面积广阔,加之复杂的山地和丛林环境,我军只能分区域进行清剿,这大大拖延了战斗的时间。 高平战役一直持续到3月16日才完成撤军,但敌人并未完全肃清。战后总结指出,我军对地形和道路的复杂性估计不足,准备工作也显得不够充分。敌人通过巧妙利用复杂地形进行游击战,成功消耗了我军大量兵力。 从总体来看,我军未能迅速消灭敌人的主要原因在于对越南复杂地形的认识不足,战前准备不充分,而越军能依靠这些地形条件成功地进行反击和游击战术,延缓了我军的进攻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