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坦福校园一间略显拥挤的咖啡馆里，各种声音交织。靠窗的位置坐着我的朋友林，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桌上一堆空咖啡纸杯。

林是初创公司Tanka.ai的人力资源经理，他泡在校园里几天了，想在斯坦福招募项目经理，一看那堆杯子，就知道他今天又白忙乎了。可怜见的。

Tanka.ai就在斯坦福校园西边的木边城，业务是打造面向初创者和敏捷团队的AI　native协同平台。林的目标是对AI　native产品满怀热情，最好还拥有SaaS或0-1产品经验，能做onboarding和垂直产品线设计开发的人。

咖啡馆的另一头，一群人围着一个年轻人，他的声音又细又高，你不想听都不成，“Ada.im一举拿下日榜与周榜第一，此刻正朝着月榜全力冲刺。请大家投票，今儿在座的咖啡我包了。”

回头一看，林那儿热闹起来了，看上去好像都是同胞。我赶紧凑过去。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半年多了，我还没找到工作。”

“AI让入门岗位愈发稀缺。”

“10万美元H1B　visa新政的出台，更是雪上加霜。”

“除了H1B，O1、NIW是否也会进一步受到影响?”

“作为雇主，就更没有动力赞助H1B了……”

“现在能帮的就帮一下吧，多招几个实习生，在境外待满一年可以进入美国。只要不懒、不坏、肯学肯做，还是值得花时间培养一下的。”

“美国招实习生也要走e-verify，也挺麻烦的，美国这边现在只考虑绿卡和公民了。”

“初级水平的我比较喜欢在便宜的国家招，最近我就在印尼招了一个小伙子，挺不错。之前我还在东欧招了一个，我们最给力的售前也在墨西哥。”

“我建议新人搬出旧金山湾区，去生活成本更低的地方，在这儿新手完全得不到足够的回报，签证和生活成本都不友好。”

“干吗非在美国呀，我们有的员工就去泰国了，生活成本低，文化环境也更适合，签证容易。”

他们抢着讲话，此起彼伏乱哄哄的，可怜的林躲得看不见了。我正要离开，一眼瞥见林提着电脑挤出人群，一个穿格子衫的紧随其后，两人看上去都很兴奋，边走边说，消失在玻璃门外。

□郇舒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