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曾在总参任职的万毅因庐山会议受牵连,被安排转业到地方工作。本想着能安稳地在地方上做事,可随着“大运动”的爆发,他再一次受到冲击,被监禁长达六年。
在他九十年的人生中,近二十年都处在低谷期。论革命资历,万毅并不算深厚。他在抗战初期秘密加入共产党,直到1944年才正式走上革命道路,比起许多中将出身算是比较晚的,当然也有像曾泽生这样资历更浅的人。
新中国成立后,万毅先后在炮兵部、第二机械部以及总参工作。1959年庐山会议期间,宋任穷让他去汇报工作,正巧赶上会议的第二阶段。当时他对彭德怀提出的一些意见表示过赞同,而正是这种表态使他被卷入政治风波。
1960年,他被“下放”到陕西工作。原本定的是省建委副主任,但有人反对,最后改为林业厅副厅长。此时的他已不再在乎职位高低,只希望能有工作可做。到了这个远离核心斗争的“冷衙门”,他反而干得顺心。
然而不久后,随着大运动的升级,他被停职。最初并未被直接打倒,依然每天按时去上班。但到了1967年11月25日,他被带到省军区监护,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被关押。不同的是,前两次是国民党关的,而这次却是被自己人押走。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原以为早已远离政治漩涡,不会受到冲击,没想到还是没能幸免。
其实,当时大运动的矛头主要指向各级主要领导,地方一把手和军队主官几乎都遭到冲击。万毅只是被边缘化的副职,甚至已经降职多年,本不该成为重点对象。但正如当时的情况一样,许多人都低估了运动的波及范围,他也在劫难逃。
在省军区关押七天后,他被押上火车送往北京,关进北京卫戍区的一个监护所。有人让他交代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不配合”,他被揪斗,身体也因此受到伤害。直到1973年,他才被告知被关押六年的原因:一是所谓在东北时接受过国民党的策反,二是涉嫌勾结国民党军恢复东北军。
得知这两个罪名时,他才明白真相。原来当年吕正操赴东北时,彭真交给他一项任务,要以当时东北军部分军官的名义拟一份致蒋介石的电报。秘书随意写上42人的名字,但这些人本人根本毫不知情。就因为这件事,他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被关了整整六年。
1973年,专案组要求他写下申明,才算解除监护。之后他留在北京治疗眼疾,一待就是五年。直到1977年,他才终于恢复工作。这段被迫中断的岁月,成为他人生最沉重的记忆。